第512章：命悬五分，老队长，是你吗？！
风很冷。
带着刺鼻的机油与高维裂隙特有的臭氧味。
三米高的异时空折跃兵器动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前摇。
它没有一丝血肉的拼凑，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暗银色装甲。
幽蓝色的反重力光环碾碎了地面的冰霜，高频震荡的等离子光刃撕裂空气，直奔姜寂面门。
姜寂没退。
他左肩空荡荡的，连带着半边身体的平衡都被打破。
但他右腿猛地发力，柏油路面被踩出一个凹坑，整个人像一颗贴地飞行的炮弹，硬生生从光刃下方的死角滑了进去。
冷风擦着头皮刮过，削断了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第一台。”
他完好的右手五指并拢，大夏神火在指尖压缩成一寸长的刺目金芒。
没有了归墟断刀，他现在的手，就是最锋利的刃。
噗嗤！
金光精准没入异星兵器胸腔的能量中枢。
没有血肉横飞的猎奇，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疯狂闪烁的电火花。
姜寂手腕一翻，神火顺着逻辑回路倒灌。
那台高维兵器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幽蓝光芒瞬间黯淡，化作一堆失去动力的废铁，轰然倒塌。
【击杀高维折跃体（残次型），001号收割者权限激活。】
【逻辑碎片吸收中……躯体崩坏率暂缓0.1%。】
系统的电子音在右眼视网膜上刷出一行冷蓝色的乱码。
姜寂没有去看，他反手抽回右手，甩掉指尖灼热的冷却液。
痛。
极致的痛。
每一次调动神火，心脏处那团狂暴的绝望源质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顺着血管在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
右眼的机械瞳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哒声，正在不断压榨他仅剩的生命力。
【寿命倒计时：00:14:22】
时间不多了。
姜寂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深处。
一台兵器倒下，但废铁丛林中亮起的幽蓝光点没有减少，反而像被触发了最高级防卫警报的蜂群，成百上千地从四面八方的空间裂隙中折跃而出。
引擎轰鸣声震得地缝里的尘土簌簌落下。
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姜寂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冷酷。
“楚天阔把这里当成了垃圾场，把你们当成了守门的狗。”
姜寂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铁锈味，“但你们脚下踩着的，可是我大夏的龙脉。”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像漏风的风箱般发出嘶嘶声。
下一秒，金色的神火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
砰！
姜寂主动撞入了异星机械狂潮之中。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俏的突围战。
没有大开大合的剑气，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霆，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效率。
侧身，闪避，插眼，碎核。
姜寂的动作精确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断敌人最脆弱的逻辑中枢。
三台重装折跃车呈品字形碾压而来。
姜寂就地一滚，抓起地上散落的半截钢管，灌注神火，将其当成标枪狠狠掷出！
“轰！”
钢管贯穿了第一台的悬浮引擎，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热浪扑面而来，撩焦了姜寂的眉毛。
他大口喘息着，步伐却没有停下半秒。
杀光这些东西毫无意义，他的目标，是钢铁丛林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方碑。
【寿命倒计时：00:10:05】
距离方碑还有三百米。
异星兵器的密度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彻底封死了前路。
姜寂的右臂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肉体正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死寂。
方碑的顶部，亮起了一圈刺目的红光。
那光芒穿透了浓雾，照亮了方碑表面那些古老的大夏文字。
【警告：检测到001号权限持有者生命体征衰竭。】
【最高指令触发：夜枭不灭。】
嗡——
方碑下方，那片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地面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轰鸣，像一朵倒立的钢铁莲花般向四周绽开。
一尊长达三米的黑色金属长匣，从地底升起。
长匣表面，用暗金色的纹路勾勒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夜枭。
周围那些疯狂扑向姜寂的异星兵器，在长匣升起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底层的逻辑压制让它们僵在原地。
姜寂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到长匣前。
他看到了匣子盖上刻着的一行小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张狂。
“后辈，当你看到这个匣子的时候，说明天渊已经塌了，老子也多半死透了。”
是林破军的字。
姜寂眼眶微热，深吸了一口气，将满是鲜血的右手按在了匣子的指纹锁上。
咔哒。
锁扣弹开。
匣子里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器。
只有一把连刀鞘都没有、通体漆黑如墨的直刃长刀。
刀柄上缠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条，刀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
但在看到这把刀的瞬间，姜寂右眼的机械瞳孔剧烈收缩，警报飙升到了极致！
【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精神源质汇聚体！】
【警告！该物品未被高维逻辑收录！属非法存在！】
姜寂没有理会系统的尖叫。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缠着粗布条的刀柄。
轰！
接触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执念，如同三十万大夏远征军的齐声怒吼，顺着刀柄疯狂涌入姜寂的脑海！
三十年前的硝烟、残破的战旗、战友的嘱托……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火焰，将姜寂的灵魂彻底点燃。
“三十万人的命……我接了。”
姜寂咬碎了牙关，硬生生将那股庞大的意志压入了心脉。
大夏神火与这股执念完美融合，原本薄弱的金焰，瞬间暴涨成冲天的火柱！
【夜枭初代首领佩刀——‘斩灵’，已绑定。】
【寿命倒计时暂停。】
姜寂猛地睁开眼睛。
他单手提着那把破烂的黑刀，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成千上万再次露出獠牙的异星兵器。
“刀不错。”
姜寂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冷酷到极点的笑容。
“现在，该我清场了。”
就在他准备挥刀的瞬间。
方碑后方的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到极点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大地震颤，连那些没有感情的异星机器都纷纷退让，仿佛在恐惧某种绝对的压制力。
浓雾被一双巨大的钢铁手臂强行撕开。
一台高达十米、涂装早已斑驳的大夏远征军初代“镇国级”重装机甲，从雾中大步踏出。
它的外层装甲布满骇人的刀痕与焦黑的弹坑，但每一块生锈的钢板都透着属于人类工业的硬朗与尊严。
机甲的胸口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征军旧铭牌，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驾驶舱的位置，没有高维怪物那冰冷的幽光，而是散发着一团微弱、却无比温暖的人性金光。
姜寂握紧了刀柄，眼神凝重。
这台机甲散发出的威压，丝毫不亚于楚天阔的投影。
然而，机甲并没有拔出武器。
头部的面甲缓缓亮起，伴随着一阵老旧电台的“滋啦”沙沙声，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却充满人类温度的声音，从机甲内部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夜枭第七小队，列阵……报数。”
姜寂猛地愣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半拍。
那声音，他死都不会忘。
那是三十年前，在尸山血海中，亲手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把最后一口干净水喂进他嘴里、替他挡下致命死光的老队长的声音！
风停了。
姜寂握着“斩灵”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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