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反冲锋与火力覆盖（上）
天谷直次郎随即下达命令道：
“通知炮兵，二十分钟后开始射击！第一轮目标是北面坡顶和三座碉堡。
第二轮转向东侧田埂，压制支那军可能的增援路线。
步兵炮和山炮分段射击，不要一次全部暴露位置。第二十二联队先行准备。
第十二联队保持警戒，防止支那军从东侧反击。”
永津佐比重立即立正。
“遵命！”
他转身走向通信兵，开始下达联队命令。
而安达二十三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高地，脸上依旧有些忧虑。
安达二十三还想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起初还在很远的地方，像是风从树林上空掠过，转眼间便变得密集起来。
一道，两道。
十几道，几十道！
尖啸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连成一片，像是无数枚炮弹同时撕裂了天空。
安达二十三下意识抬起头，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
天谷直次郎也皱起眉头。
两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步枪射击，也不是单门迫击炮零星射击。
这密集程度，至少有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可问题是，帝国的炮兵根本还没有开始射击！
他们甚至还在等待二十分钟后的炮火准备。
“哪支部队在开火？”
永津佐比重也抬起头，神色间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疑惑。
没有人回答，下一刻，远处树林边缘突然炸开了一片火光。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火焰裹着泥土和木屑冲上半空。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爆炸接连出现。
爆炸的位置距离日军临时侦察点并不远。
一团团火光沿着树林边缘迅速蔓延，仿佛一条突然苏醒的火龙，顷刻间吞没了日军此前设在前沿的观察哨和临时集结点。
轰轰轰轰！
地面开始震动，就连天谷直次郎脚下的泥土，也仿佛随着爆炸一起起伏。
“炮击！”
“敌袭！”
“隐蔽！”
树林中突然响起日军士兵惊慌的喊叫。
几名警卫刚刚从掩体后方探出头，便被飞来的弹片逼得重新趴了下去。
远处的炮火并没有停留在前沿阵地。
第一轮爆炸之后，炮弹迅速向树林后方延伸。
炮击的节奏极快。
前沿观察哨、临时弹药点、道路两侧的集结位置，甚至是几处刚刚搭设起来的帐篷，全都被炮火覆盖。
爆炸声密集得让人难以分辨先后。
夜色被炮火映成一片惨白。
树木被拦腰打断，断裂的枝干四处飞溅。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般落下，砸在日军士兵的钢盔和肩背上。
有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躲进掩体，便被冲击波掀翻。
有的士兵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炮弹落在一辆弹药车附近。
火光骤然膨胀，紧接着爆炸声再次拔高。
整辆弹药车被掀上半空，木板和弹药箱碎片向四周飞散，几名正在搬运炮弹的士兵当场倒在地上。
附近的马匹受到惊吓，挣断缰绳后沿着树林疯狂奔跑。
一匹马冲过临时指挥部旁边，身上还挂着断裂的缰绳，血水顺着脖颈不断向下流淌。
天谷直次郎被两名警卫猛地压倒在土沟里。
一块碎石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在后方的木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下，快隐蔽！”
“我没事！”
天谷直次郎推开警卫，抬头看向前方。
他本以为对面的支那军只有少量迫击炮。
可眼前的炮火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判断。
炮弹正在以极高的密度覆盖日军前沿。
虽然其中大多数并非重炮炮弹，破坏力也无法和帝国炮兵的重炮相比，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大量迫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
它们不需要精准命中，只需要不断砸在阵地周围，就足以让前沿部队陷入混乱。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迫击炮？不对，貌似还有步兵炮？！”
安达二十三趴在土沟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
天谷直次郎没有回答。
他的心中同样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情报上明明说，对面的支那军刚刚抵达吴福线，部队疲惫，重武器不足，阵地尚未完善。
可这场炮击是怎么回事？
难道对方不仅完成了火力部署，还具备大量火炮？
还是说，刚才那些正在挖掘工事的士兵，只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不对！就算有火炮，但这规模这也太多了点？
这已经不是一般密度的炮击了，就算是他们旅团估计也很难同时凑出这么多火炮！
“通知炮兵！”
天谷直次郎猛地坐起身。
“立刻还击，查清楚支那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一名通信兵刚要离开，前方又是一轮炮弹落下。
轰！
树林边缘一片土墙被直接掀翻。
通信兵被冲击波震得滚出去数米，手中的电话线也断成了两截。
“通信线断了！”
“重新接线！”
“联系不上炮兵阵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几乎没有人能够听清命令。
天谷直次郎咬紧牙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本以为自己还是较为高估了敌军，已经算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可现在看来，还是远远低估！
甚至说，此前的传闻，可以说十分属实了！
而且他以为对方正在忙着挖掘阵地，以为对方没有时间侦察周围，更以为对方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可现在看来，九十二团不仅提前发现了日军的前沿部署，而且还抢在日军炮击之前，先行发起了炮火覆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被动防守，而是一次有计划的火力突袭！
“旅团长阁下！”
一名军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土沟旁。
“前沿遭到猛烈炮击，侦察部队损失惨重！第十二联队的前沿观察哨也被炮火覆盖，暂时无法联系！”
“第十二联队呢？”
“正在重新组织通信！”
天谷直次郎脸色铁青。
“永津君呢？”
“我在这里！”
永津佐比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显然刚刚从另一处掩体赶回来，军帽已经歪了，脸颊上沾着泥土，左手手背还被碎石划出一道血痕。
他原本还想保持镇定，可当他看到树林边缘的惨状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远处的临时侦察点已经几乎被炮火夷为平地。
几棵粗大的树木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地面到处都是弹坑。
不时有日军士兵从泥土中爬出来，可还没有站稳，便又被落下的迫击炮弹逼得趴倒在地。
永津佐比重握紧拳头咬牙道：
“支那军的炮火太密集了！他们至少有三十门迫击炮！或者更多。”
安达二十三沉声道：
“而且更糟糕的是，目前前沿观察哨、机枪阵地、炮兵可能部署的位置，全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内。
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严重低估了敌军火炮数量规模！”
对此永津佐比重没有反驳。
他刚才还在嘲笑对方没有重炮，转眼之间，自己的前沿已经被炮火打得一片混乱。
更令他感到恼火的是，他甚至目前还不知道支那军的火炮规模具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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