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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加工厂货供不应求


捐款的事传开之后,加工厂的电话就没停过。
先是京城的孙总打来,说华北区几家门店的销量比上个月涨了将近四成,问能不能把下个月的供货量再往上提一提。张诚当时正在养殖场看鸡苗,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攥着一把饲料:“孙总,合同上定的量已经是按最高产能算的了,再往上提,我这边得先扩产。”
孙总在那头笑了一声:“张总,您那五千万捐出去,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您这牌子了。我们门店的采购跟我说,好多顾客是冲着‘奥运供应商’这个名头来的。您这边辛苦辛苦,想想办法,我这边是真的不够卖。”
张诚挂了电话,饲料撒完了,鸡舍里的鸡仔扑棱着翅膀抢食。他蹲在鸡舍门口,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这事他其实预料到了,捐款的时候他就想过,五千万砸出去,名声肯定跟着来。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雅那边的电话也多了起来。省城两家连锁酒店的采购打来,说想签长期供货协议,量比之前谈的翻了一倍。广东那边有个做预制菜的老板,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号码,直接打到了加工厂的座机上,开口就要包销一半的产能。林晓雅一个都没敢应,全推到张诚这边,让他拿主意。
张诚坐在加工厂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晓雅整理的一份清单。上面列着最近一周来询价的客户,大大小小十几家,加起来的需求量比他现在的产能高出了两倍不止。
“张总,这还只是主动找上门的。”林晓雅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支笔,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要是再加上京城那边的超市渠道、度假村餐厅的日常消耗,还有我们自己线上店铺的订单,缺口只会更大。”
张诚把那份清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下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他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养殖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陈婶子说老场子已经满负荷了,鸡鸭的出栏周期压到了最短。阿和媳妇那边新场子第二批鸡苗也长成了,但新场子规模有限,满打满算也只能再多供两成。海产那边,远洋船一趟能拉回来不少,但加工厂的冻品线就这么两条,产能卡在设备上,不是原料的问题。”
张诚听完,沉默了几秒。产能不够,得扩。扩设备、扩厂房、扩人手,哪一样都得花钱,也都能花钱解决。但眼下最急的不是钱,是时间。设备采购、安装、调试,最快也得一两个月。可那些打来电话的客户,没人愿意等一两个月。他们今天要货,明天就要发走。等一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林经理,你先把那些询价的客户都稳住。就说我们这边在扩产,让他们给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能供多少供多少。”
林晓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张诚从加工厂出来,沿着村道往镇上走。他没有开车,步子不快,脑子里在过那本账。加工厂扩产的事他其实早就在琢磨了,年前就让林晓雅去打听过设备厂家,但一直没下决心。现在被这波订单逼到墙角,不扩也得扩了。
走到收购站门口的时候,潘伟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他面前摆着几只塑料筐,里面是今天早上刚收上来的皮皮虾,虾还在筐里蹦跶,水珠子溅得到处都是。他看见张诚走过来,把烟屁股摁灭在台阶上,抬头瞥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张诚在他旁边蹲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潘伟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点,等着他开口。
“加工厂那边供不上货了。”
潘伟“嗯”了一声,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我听说了。你那五千万捐出去,全国都知道你张老板了。订单多是正常的。”
“正常是正常,但接不住。”张诚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产能卡在设备上,扩产得时间。那些客户等不了。”
潘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兜里,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脑子里盘算什么。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想让我帮你找货?”
“对。”张诚弹了弹烟灰,“你那收购站跟多少船老板有来往?”
潘伟想了想:“常来常往的有七八条船,都是近海的,吨位不大。远洋的就你们家那艘,别的没有。”
“七八条够了。”张诚把烟抽完,掐灭在台阶边缘,“你帮我约一下,我想跟他们谈谈。价钱好说,只要货好、量稳,我这边都收。”
潘伟没有立刻答应。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阿诚,这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那些船老板,一个个精得很。你加工厂现在缺货,他们肯定知道。你去收,他们不抬价才怪。”
“抬价也行。只要不离谱。”
潘伟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确定?你那加工厂的利润本来就不厚,收高价货再加工出来,搞不好要亏。”
张诚靠在收购站的墙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想了几秒:“伟哥,我问你,现在这行情,那些船老板的货好卖吗?”
潘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好卖。禁渔期刚过没多久,近海的货本来就不多,加上今年天气热得晚,鱼群还没完全上来。他们出海一天,能捞回的货也就是平时的六七成。有些船老板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卖船了。”
“那就对了。”张诚转回头看着他,“他们的货不好卖,我的加工厂缺货。你帮我把他们约过来,咱们一起谈。我出价,比市场上高一点,他们愿意供货。但我要的是长期合同,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他们的货,我优先收,价格按季节浮动,不低于市场价。这样他们不用愁销路,我也不用愁原料。双赢。”
潘伟听完,把烟抽完,掐灭在台阶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拍了拍手上的灰:“行。我明天帮你约。你那边准备一下,把合同条款写清楚。别光嘴上说,白纸黑字签下来,那些船老板才信你。”
“我知道。”
张诚从收购站出来,沿着村道往回走。路过妈祖庙的时候,他拐进去站了一会儿。庙里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烟气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升腾。他在香案前面站了好一会儿,从旁边拿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他把香插进香炉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庙门。
第二天上午,潘伟把人都约到了收购站的二楼。
张诚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潘伟正给几人倒茶,看见他走进来,抬了抬下巴:“阿诚,过来坐。这几位都是老熟人了——老周,老李,阿忠,还有阿海他叔。”
张诚挨个点头打了个招呼。几个人也在打量他。老周年纪最大,五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手指粗短,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渔民的。老李比他年轻些,四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一顶旧草帽。阿忠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阿海他叔坐在最里面,张诚之前在码头上见过几面,但不熟。
“张老板,伟哥跟我们说了个大概。”老周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你那加工厂缺货,想收我们的渔获?”
“对。”张诚在潘伟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各位都是老渔民了,我也不绕弯子。我那边加工厂现在产能不够,原料缺口大。我想跟各位签个长期合同,你们的渔获优先卖给我,价格按市场走,不低于市价。逢年过节行情好的时候,我还可以往上浮一点。”
老周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旁边的老李一眼。老李也没急着开口,手里那顶旧草帽在膝盖上转了两圈。
阿忠倒是先说话了:“张老板,你那加工厂现在缺货缺得厉害,我们要是签了长期合同,万一以后行情涨了,你不认账怎么办?”
张诚早就料到他们会问这个。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打印好的合同草案,放在桌上推过去:“合同上写清楚了。价格按市场价走,每年调整一次。如果市场价涨得厉害,我可以跟着涨。但有一条——你们不能把货卖给别家。你们的船不大,产量有限,我这边收的量正好能包圆。你们不用再操心销路,我不用再愁原料。签了合同,大家都省心。”
几个人各自拿起一份合同翻看。老周看得最仔细,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去,偶尔停下来琢磨一条。老李翻得快一些,看完之后把合同放在桌上,看了张诚一眼:“张老板,你这价格写得有点含糊。‘按市场价走’,市场价怎么算?是按码头的收购价,还是按镇上的批发价?”
“按码头的收购价。”张诚说,“我这边收货,不经过中间商。你们直接拉到我加工厂,过秤、记账、当天结钱。不用等潘伟这边转一手,省得麻烦。”
老周听到“当天结钱”四个字,翻合同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张诚一眼。张诚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对,当天结。现金或者转账都行。你们拉货过来,卸完车,钱就到手。不用押账,不用欠款。”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变。老周把合同合上,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张老板,你这话当真?”
“合同上写着。”张诚指了指那份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你们可以再看一遍。”
老周把合同又翻开,翻到第七页,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合上合同,转头看了老李一眼。老李也看完了,手里的草帽不转了,放在膝盖上,朝老周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忠那边已经把合同翻完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张诚:“张老板,你这条件我没意见。但我有个问题——你那加工厂现在缺货,是因为你那五千万捐出去之后订单多了。万一以后订单少了,你收不了这么多货,我们怎么办?”
张诚把茶杯放下,看着阿忠:“阿忠哥,我这么跟你说。我那加工厂的产品已经进了京城的连锁超市,还有省城的酒店。这些渠道签的都是长期合同,不是一锤子买卖。订单只会往上走,不会往下掉。就算真有那么一天,订单少了,我也不会让你们的货压在手里。合同上有一条——如果我的加工厂因为经营原因停止收购,我按市场价收最后一趟,不收违约金。”
阿忠听完,没有再多问。他把合同折好放进兜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海他叔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比老周还哑:“张老板,我那条船小,一天也就捞个几百斤。你那边收的量,能不能给我留个固定配额?”
张诚想了想:“叔,您那条船我清楚。您每天出的货,不管多少,我全收。不用配额,有多少收多少。您要是哪天身体不舒服不想出海,也没关系,不用打招呼。”
阿海他叔点了点头,把合同收好了。老周这时候站起来,朝张诚伸出手:“张老板,那咱们就签。我那条船明天就靠过去。”
张诚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老李和阿忠也陆续站起来,各自跟张诚握了手,把合同收好,下楼走了。阿海他叔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张诚,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潘伟把茶台上的杯子收拢到一起,看了张诚一眼:“搞定了。”
张诚把桌上的合同收进公文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第一步。后面还得盯着,别到时候货收上来,加工厂那边又堆不下。”
“你那边扩产的事什么时候能落地?”
“林晓雅已经在联系设备厂家了。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这半个月先靠这些船老板的货顶着,能顶多少顶多少。”
潘伟点了点头,把茶杯端到墙角的水池里洗了。张诚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把那份合同草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漏洞,才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张诚在收购站门口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街面上的石板晒得发白。远处码头上停着几艘渔船,船身随着浪涌轻轻晃动,船头的红旗被海风吹得猎猎响。他掏出手机给林晓雅打了个电话。
“林经理,船老板那边谈好了。明天开始,陆续有货送到加工厂。你安排人接货,过秤、入库,账记清楚。”
林晓雅在那头应了一声:“好的张总。对了,设备厂家那边有回信了,我选了三家,报价和工期都差不多。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一眼,定了就签合同。”
“明天上午我去加工厂,你把资料准备好。”
挂了电话,张诚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村道往家走。路过妈祖庙的时候,照例拐进去站了一会儿。庙里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烟气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升腾。他在香案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没有点香,只是站了站,然后转身出了庙门。
回到家的时候,潘婷正坐在院子里给闺女织毛衣。小丫头在旁边的爬行垫上玩积木,把一块红色的摞在黄色的上面,摞了两层,拍着小手冲他笑,嘴里含含糊糊喊“爹”。张诚走过去蹲下,把快要倒的积木扶了一下,小丫头又继续往上摞。
潘婷手里的毛衣针没停,抬头看了他一眼:“谈好了?”
“谈好了。四个船老板,都签了合同。明天开始送鱼。”
潘婷点了点头,继续织毛衣。张诚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把闺女从爬行垫上抱起来,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小手够着他下巴上的胡茬,慢慢睡着了。他抱着闺女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两圈,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推开半扇门往巷子外面看了一眼。村道上安安静静的,路灯把石板路照得泛着暖黄色的光。远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亮着,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光线。他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转身走回院子里。
第二天上午,张诚刚到加工厂门口,就看见一辆三轮摩托停在卸货区。老周站在车斗旁边,正跟林晓雅说着什么。车斗里码着几只塑料筐,里面全是刚上岸的带鱼和鲳鱼,银光闪闪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亮。
“张老板来了。”老周看见他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今天早上刚捞的,你看看品相。”
张诚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筐里的鱼。带鱼条条都有两指宽,鲳鱼个头匀称,鳞片完整,一看就是新鲜货。他直起身来朝老周点了点头:“好货。林经理,过秤。”
林晓雅已经拿着本子站在磅秤旁边了。老周把筐一筐一筐搬上磅秤,林晓雅报数、记账,动作利落。过完秤,张诚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一沓现金递过去。老周接过钱,没有数,直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比昨天签合同时松快了不少。
“明天我还来。”老周说。
“随时来。有多少收多少。”
老周骑着三轮摩托走了之后,老李和阿忠的货也陆续到了。老李拉了一车皮皮虾和花蟹,阿忠的筐里是黄姑鱼和鲷鱼,品相都不错。林晓雅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过秤一边记账,还要安排工人把货搬进冷库。张诚在旁边搭了把手,帮着抬了几筐鱼,忙到快中午才把最后一车货收完。
林晓雅把账本合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张总,今天收了大概三千斤。够加工厂跑一天了。”
张诚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她。林晓雅接过去夹在耳朵上,没有点,继续低头翻账本。张诚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靠在冷库门口的门框上,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筐鱼搬进去码好。
“设备的事看得怎么样了?”他问。
林晓雅从账本里抬起头来:“三家都看了,我倾向于第一家。价格适中,工期最短,而且他们在省城有售后服务点,以后机器出问题,维修方便。另外两家便宜一点,但售后不行,出了问题得从外省派人过来,耽误事。”
“那就第一家。你跟他们联系,把合同签了。预付款我来安排。”
“好。”
张诚在加工厂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等林晓雅回办公室去了,他才转身往外走。沿着村道往家走的时候,路过收购站,潘伟正蹲在门口点货。他看见张诚走过来,抬头瞥了一眼:“今天收了多少?”
“三千斤左右。够跑一天。”
潘伟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点货。张诚在他旁边蹲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潘伟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阿诚,你今天收的货,价格比码头上高了将近一成。那几个船老板心里肯定有数。”
“有数就好。他们心里有数,以后才会长期跟我合作。”
潘伟弹了弹烟灰,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在收购站门口蹲了一会儿,各自抽着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远处码头上,有几艘渔船正在出港,船尾拖出细长的白浪,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张诚把烟抽完,掐灭在台阶边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伟哥,谢了。”
潘伟摆了摆手,没有接话,但嘴角那点弧度说明他心里有数。张诚转身往家走,路过妈祖庙的时候,拐进去站了一会儿。庙里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烟气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升腾。他在香案前面站了好一会儿,从旁边拿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他把香插进香炉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庙门。
回到家的时候,潘婷正坐在沙发上给闺女喂奶。小丫头咕嘟咕嘟喝着,小拳头攥着妈妈的衣角。张诚在旁边坐下,伸手碰了碰闺女的小脚丫,又缩回来。
“今天收了三千斤。”他说。
潘婷把闺女喂完,竖起来抱着拍了拍嗝,小丫头打了个响亮的嗝,又闭上眼睡了。潘婷把她放回婴儿床里,在旁边坐下来,看了张诚一眼:“够用吗?”
“够撑半个月。设备买回来装上,产能就能翻倍。到时候船老板的货继续收着,养殖场那边再扩一批,原料就不愁了。”
潘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张诚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窗外午后的阳光从院墙上方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响着,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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