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爸爸去留学》
朝朝房间里的浴室不算大，怕施展不开，特意把他带到了外面的公用浴室。
十分钟后，陈凯文坐在小板凳上。右臂吊在胸前，肩上搭着条干毛巾，难得坐得规规矩矩。
朝朝去拿洗发水，他的眼睛跟着看过去；等她走回来，他又把头摆正。
他是不是应该把这次安慰先存着？以后万一不小心犯点什么错，也能拿出来应应急，别生他气。
死嘴，都怪它。
朝朝挽起袖子站到他身后，打开水龙头，先撩了一把水上去：“烫不烫？”
“正——啊！”陈凯文一激灵，转头控诉她，“凉的！你放凉水！”
“呀～拧错了，Sorry啊。”朝朝嘴上十分无辜，脸上半点歉意没有。她重新往反方向拧，“这回呢？”
陈凯文先伸出左手试了试水温，才肯把头交回去：“这回……应该行。”
朝朝挤了洗发水，在他头上慢慢揉开。刚才还故意放凉水的人，这会儿指腹落在发根上，力道倒是很轻。
陈凯文被她揉得舒服，眼睛刚闭上，朝朝将他沾满泡沫的头发一撮一撮抓起来，活像刚变完身的超级赛亚人，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陈凯文听见快门声，警觉睁眼：“你拍什么？”
“存证。”朝朝憋着笑，“证明我认真给你洗了。”
“你快删掉！”陈凯文用左手去够手机，泡沫甩了自己一脸。
“往哪儿够呢。”朝朝把手机举高，“老实坐着，眼睛进泡沫了别怪我。”
陈凯文从镜子里盯着她装无辜的模样，忽然反手往盆里一探，撩起一把水往后扬。
他根本没看方向，偏偏赶得巧，水全落在了朝朝胸前。
陈凯文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真没瞄。
胸前骤然一凉，湿漉漉的衣料贴了上来。朝朝连头都没低，不用看也知道陈凯文干了什么好事。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还敢还手？”
“我不是故意往那儿泼。”陈凯文坐在小板凳上，小心观察着她脸上的笑。明知道大事不妙，理不直，也得壮壮气，“你……你欺负伤员，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对！我就是想提醒你的良心。”
朝朝伸出泡沫满满的两只手，直接捧住他的脸。
陈凯文脸上当场多了两个白手印。
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始作俑者：“林朝朝，你公报私仇。”
“谁让你自己把头送到我手里？”
陈凯文用左手一把圈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膝前。
原本是想拦着她继续作案，人真到了怀里，他又没急着松手。掌心贴着她腰侧，仰起脸看她时，眼神已经不太像要打架了。
“松开。”朝朝还想接着抓，“我手上全是泡沫。”
陈凯文圈在她腰后的手反而紧了紧：“正好，没手打我。”
朝朝又抹了他一脸。
陈凯文偏头躲，水顺着后颈灌进衣领。
“凉凉凉——”
“让你别动。”
笑声和水声撞在瓷砖上，闹得整间浴室里都是回音。
水洒了一地，泡沫从陈凯文头上转移到脸上，又从他脸上转移到朝朝下巴上。
刘若瑜抱着一筐衣服从门外经过。里面动静大得她想装听不见都不行，脚步停了，又倒回来两步。
“你们俩洗个头，怎么跟拆卫生间似的？”
里面同时传来两个答案。
陈凯文：“洗头。”
朝朝：“打架。”
门外安静了一下。
“陈凯文，你别欺负朝朝！”
“妈，拉偏架也得沾点理吧。你人在门外，案子都判完了？你进来看看谁欺负谁！她手上全是凶器！”
刘若瑜：“朝朝，你也别太惯着他！”
朝朝提高声音：“知道了，刘姨。我对他可好了，才不欺负他。”
刘若瑜：“……”
大概不是说给她听，她还是洗衣服去吧。
等泡沫全冲干净，陈凯文顶着一头湿发，又被朝朝按回了镜子前。
刚才还闹着要报仇的人，暖风一吹过来，立刻老实了。
朝朝一边吹，一边替他把头发拨来拨去。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根，一下一下将水汽吹散。
吹风机在耳边轰轰响着，他心里却静得出奇。这个总爱跟他拧着来的世界，竟然也开始向着他了。
吹到一半，朝朝又起了兴致，把他额前稍长的头发往后一拢，用皮筋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
扎完，她退开一步。
眉骨和额头全露了出来。她原本只是闹着玩，结果先把自己看住了。
“等我一下。”
“干什么去？”
“造型还没完。”
朝朝很快从房间拿回一只首饰盒。里面是一对她平时常戴的Chrome Hearts小号CH Plus耳钉，做旧银的十字花。
“别动。”
她把其中一枚先戴在他的左耳上。
银色十字贴在耳侧，配着脑后那个小啾啾，原本干净的眉眼里一下多了点坏劲儿。
朝朝盯着镜子里的男朋友，痞帅痞帅的。
陈凯文从镜子里把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自己也左右照了照：“主要还是看脸。我这张脸，适配范围比较广。”
朝朝拿起另一枚，正要往他右耳上戴，陈凯文用左手截了过去：“一只就行。”
“你还讲究这个？”
“不是讲究。”他朝她勾了勾手，“低点。”
朝朝俯下身。陈凯文拨开她右耳边的头发，把剩下那枚给她戴好，又把她拉到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一人一只的耳钉，“这么戴更好看。”
朝朝把首饰盒合上，看了眼满地的水和泡沫：“行。看在你今天超常发挥的份上，案发现场我替你收拾。”
陈凯文先得意了一秒，随后才觉出这话不对：“什么叫超常发挥？我这是正常水平。”
好吧。
长得帅，说什么都对。
朝朝亲了亲他的眉骨：“行。哪天超长发挥给我见识见识。”
朝朝转身去拿墙角的拖把，陈凯文先伸脚踩住了拖把头。
“放着，我来。”
“你一只手能行吗？”
“外面这间大家都用，让我女朋友蹲在这儿擦地，算怎么回事？”
“那你刚才别往地上泼水。”
陈凯文宁可多干活也要开心：“道理我都懂，手当时没听。”
“行。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我去换衣服。”
陈凯文说到做到，坚决不许她帮忙，自己用左手费劲地把一地的水和泡沫收拾干净。
原定十一点出门，硬生生拖到了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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