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抬头！看天上！
后方，一辆猛士装甲指挥车的侧踏板上。
李团长右手抓着车顶的行李架，魁梧的身躯探出车外，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
前方的泥泞田野中，倒下了数百具日军尸体。
但松茂中尉带领的先头两百余名日军残部，已经冲过了最泥泞的深水区，距离前方的山脚树林只剩下最后几百米！
而猛士战车和99A坦克受限于自重与农田过深的淤泥，无法追击。
李团长不甘地用力拍了一下车顶的钢板，打开通讯器大喊：
“牛队长！夏政委！”
“前头那帮小鬼子属兔子的，跑得太快了！咱们的车子会陷在烂泥里冲不过去！”
“老子带一营和二营的战士脱了鞋子打赤脚追上去！绝对不能让这帮狗杂种钻进老林子！进了山抓他们可就费了老鼻子劲了！”
装甲指挥车内。
牛涛坐在驾驶座上，神色沉静如水，身旁的夏启同样神色从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固定在操作台上的战术三防平板。
高清战术液晶屏上，高空无人机传输回来的多光谱热成像图将每一名残敌的逃跑轨迹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代表残敌的红色光点正上方，一个绿色的战术旋翼飞行器图标，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飞速逼近。
牛涛按下了通话键：
“李团长，不用让战士们去深泥地里淌水拼命。”
“命令战士们就地依托战车巩固防线，全员停止徒步追击。”
李团长一愣，急得跳下踏板：“牛队长！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追他们可就钻进密林里彻底没影了啊！”
牛涛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头顶阴沉的天空：
“李团长，别光顾着看地上，抬头，看看天上。”
“天上？”李团长满脸狐疑地仰起脖子往头顶望去。
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一层灰蒙蒙的薄云。
李团长仰着脖子盯了好几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啥啊牛队长？”
“天上连只麻雀都没有，看个鸟啊！再等有一会儿，那帮鬼子就钻进青石山的山沟里了！”
装甲指挥车内，牛涛并未急着答话。
牛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秒针正一格一格往前跳动。
早在十分钟之前，一团和二团在校场完成合围的时候，牛涛就已经通过指挥系统向伏林县城外的临时野战起降点发出了出动指令。
看着战术平板上的图标，已经到了临山镇空域。
“轰——”
一阵低沉、沉闷的震动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是雷声，也不是火炮出膛声。
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破空声，伴随着金属涡轮高速运转的嘶鸣，由远及近。
李团长抓着车把手的手掌抖了一下。
不仅是李团长，所有的战士们，也都停下了动作。
战士们纷纷抬起头，朝着后方望去。
周围空气开始流动。
原本静止的荒草，被从高处压下来的狂风吹得向一边倒伏。
狂风卷起了地面上的干草和泥浆碎屑，拍打在猛士战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两道黑绿色的影子从后方的山梁树梢上方猛然跃出。
那是两架涂装着低可视数码迷彩的直升机。
它们没有传统飞机的固定机翼，头顶上是高速旋转的四叶复合材料旋翼。
旋翼切开空气，发出沉重的轰鸣。
在机身两侧，粗壮的短翼下方挂载着圆筒状的火箭发射巢，深黑色的发射口整齐排列。
机头下方，一门二十三毫米双管自动机炮随着机头光电球的转动而上下摆动。
“呼——！！”
两架武装直升机以每小时两百多公里的速度，擦着一团战士们的头顶低空掠过。
强烈的下洗气流，从几十米的高空直接砸向地面。
站在车旁的几个年轻战士没站稳，脚下一滑，摔坐在泥地里。
战士们头上戴着的粗布军帽被狂风掀飞，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了十几米外的水洼中。
李团长整个人被狂风吹得身子往后仰，双手扣住车门的钢板边缘。
他嘴里灌进了一大口泥沙，但他连吐都忘了吐。
李团长仰着脖子，眼珠子跟着那两架从头顶掠过的直升机一直往前移动。
后方二团的程团长，骑着枣红马赶过来。
战马被空中传来的轰鸣声和强风惊到，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程团长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的马鞭掉在了泥水里，他也根本没有察觉。
程团长伸出右手，食指颤巍巍地指着飞向远方的直升机，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卫员，结结巴巴地喊：
“这...这是啥玩意儿？！”
“咱...咱们自家的飞机？！啊？！”
“这飞机脑门上顶着个大风车，两边没长膀子，咋...咋能贴着草皮飞得比燕子还快？！”
身后的警卫员也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着嘴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前方的李团长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看着直升机机身上清晰涂刷的红星标志，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好家伙！”
李团长兴奋地跳了起来，右拳重重砸在猛士车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咱们自家的空中大炮啊！”
然而，这股喜悦仅仅过了两秒钟，李团长脸上的兴奋一滞。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当时他拍着桌子求战，那位温文尔雅的赵正阳赵政委，不仅苦口婆心劝他要“慎重”。
还一个劲地唉声叹气说要“以巧破局”，从头到尾，对这等镇国重器竟然连半个字都没吐露过！
李团长一把抓下领口的通讯器开关，对着话筒大声叫骂起来：
“好你个老赵！”
“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手里藏着这么大三只能在天上飞的铁家伙，在俞县开会的时候硬是把嘴闭得跟个蚌壳一样，一声不吭装穷酸！”
“害得老子刚才还打算脱了鞋子带人去泥坑里追鬼子！”
“你老小子等着，等老子打完仗回城，不请老子喝三坛地瓜烧赔罪，老子天天上你指挥部掀桌子！！”
听着通讯频道里李团长那又是激动又是破防的笑骂声，装甲指挥车内，夏启和牛涛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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