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后方已定，老子一刻也不想等了！
李团长使劲用双手搓了搓僵硬的脸颊，长长地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他迈开大步，跨到了夏启的身前。
李团长伸出两只大手，一把抓住了夏启的双手，握得很紧。
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掌心里全是被枪柄磨出来的硬茧。
“夏政委...”
李团长眼眶有些发红，嘴唇颤抖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着西北方向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声音低沉而沙哑：
“要是...要是咱们全军，到处都有你们这样的队伍，该有多好啊...”
夏启能感受到这位老将手掌传来的温度与力量。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站立着。
李团长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开口：
“实不相瞒，老子刚才在行军的大车上，心里头就一直在胡思乱想，百爪挠心啊！”
“老子真想拉下这张老脸，硬拽着你们，拽着牛队长，拽着姚连长那些神仙大炮...咱们一路往西打！一路杀过同蒲线，直接打到太原城下去！”
李团长的眼角剧烈抽动，眼底布满了痛苦的血丝，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国仇家恨：
“太原城里头，全是小鬼子的铁甲车，全是重炮兵联队，每天都有成批的卡车往外运咱们的煤和咱们的铁！”
“那座城底下，老子多少老战友、老首长，还有成千上万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年轻娃子，全折在里头了，尸骨都没人收！”
“要是咱们有这些大家伙开路，老子敢立军令状，不出一天，老子就能带着一团杀上城楼，把小鬼子的膏药旗扯下来，剁成碎片喂狗！！”
程团长红着眼眶走上前，抬起手，沉重地按在李团长的臂膀上。
“行了，老李。”
程团长叹息着摇了摇头，强行维持着理智：
“别在同志们面前说胡话了。”
程团长转过头看向夏启和牛涛，替老战友告罪解释道：
“夏政委，牛队长，老李是想起了牺牲的老连长和老战友，心里堵得难受在过嘴瘾呢，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太原太远了，中间横着多少重兵防线，隔着几十个县城，盘踞着日军几个精锐师团好几万人。”
“咱们的后勤跟不上，弹药补给也送不过去，真要盲目往深处扎，那是蛮干，是把同志们往火坑里推。”
李团长苦涩地笑了笑，慢慢松开了紧抓着夏启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踩着的草鞋，鞋头上还沾着泥水，眼中的炽热光芒渐渐内敛，化作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老程说得在理，老子就是心里憋屈，放放空炮。”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
李团长抹了把脸上的污迹，重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爽朗却难掩辛酸的笑容：
“能把临山镇和青石关一口气嚼碎咽下去，伏林和溪云彻底连成一片稳固后方，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痛快、这么扬眉吐气的胜仗。”
“老子...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夏启看着面前这位性格粗豪、却大局观极清醒的老将。
他听懂了老将心中的不甘与渴望，更能深刻体会到在落后挨打的岁月里，先辈们用血肉之躯对抗近代化钢铁机器时的无力与悲壮。
夏启猛地挺直了脊梁，身形如松，神情肃穆而庄重。
他迎着李团长和程团长的视线，迎着院落里数十名停下脚步、齐齐望过来的年轻战士们的视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李团长，程团长。”
“太原，我们一定会去。”
夏启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太行山脉：
“不仅是太原。”
“这片华夏大地上的每一座被占城池，每一寸染血山河，凡是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过的地方，我们都会一步一步，堂堂正正地收回来！”
夏启目光坚毅：
“今天你们看到的坦克、大炮和直升机，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在我们的身后，有十四亿同胞组成的现代工业体系，有数不清的钢铁、机床、弹药和医疗物资，正在源源不断地准备着。”
“太原城头上的膏药旗，我们一定会亲手把它撕得粉碎！”
“那一天的到来，绝不会太远！”
李团长和程团长被这番话震得浑身发抖，眼中的火苗再次被点燃。
然而，夏启的话并没有停下。
他的面色阴沉，眼中泛起杀气：
“但是在挥师太原和大规模收复城池之前，有件事，必须先办！”
“有一支日军秘密部队，对外挂牌叫防疫给水部。”
“表面上他们是日军负责饮水净化的卫生兵，背地里，他们是一群披着白大褂的人间恶魔！”
“他们把我们的同胞抓进暗室，注射鼠疫、霍乱、炭疽细菌！他们在活人身上做冻伤实验，甚至做活体解剖！他们正企图把这些恶毒的生化武器散布在我们的根据地和水源地里！”
这话一出，李团长和程团长脑子里如遭五雷轰顶！
“活...活体实验？！拿活生生的华夏人当牲口折腾？！”
李团长眼珠子瞬间暴凸，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疯狂蠕动，暴怒得几乎要咬碎钢牙，“这帮狗娘养的畜生！！这帮千刀万剐的人渣！！”
他行军打仗十余载，见惯了马革裹尸，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军人哪怕死在阵地上也是堂堂正正，他做梦都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灭绝人性的暴行！
站在一旁的牛涛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侧过头看向夏启。
关于生化部队的档案，燧星基地专家组早就整理过，但按照原定推演，那原本是第二阶段的清算行动。
牛涛没想到夏启会在这时候当众挑明。
夏启缓缓转过头，与牛涛的目光撞在一起。
年轻人的眼神中没有冲动，只有一种经历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然。
“牛队长，是时候了。”
牛涛目光微凝：“夏启，按作战计划，我们接下来应该巩固俞县防线，准备‘群星归海’的第一阶段接应...”
夏启直接打断了他，直视着这位身经百战的特战队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后方已经稳定了。”
“我现在，一刻也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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