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接下来该算细菌账了！
黎文松郑重地把档案重新装回袋子里，绕紧线绳，按回海绵凹槽中。
“保D天主教堂里藏着的那位，叫周甫昌。”
黎文松合上箱盖，扣死卡扣。
“他是QH物理系叶先生手下的得力干将，主攻无线电物理和真空管线路。”
“卢沟桥开战前，他刚从欧洲交流回国，手里带着一批从汉斯国高价订购的高纯度石英晶体和真空测试仪。”
“这批仪器要是落进日军手里，立刻就会被运往日军的陆军兵器厂。”
“周甫昌带着四个助教，把东西藏在神父的酒窖底下，躲了一个多月了。”
“这本关于晶体管和半导体的手稿，正好砸在他的心坎上。”
夏启点点头，指着箱子道：
“黎组长，箱子上有自毁装置。”
“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的包围，三次输入错误密码，内部的高温铝热剂会在两秒钟内把所有纸张烧成灰烬，外壳温度不会超过四十度，不会伤到持有者。”
黎文松把箱子抱在怀里。
“箱在人在，箱毁人也不会留。”
夏启眉头微微一蹙，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黎组长，你记住了，人永远比箱子重要。”
“资料丢了、纸毁，都没关系，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但外联组的同志和护送的特战队员，少一个都是重大损失。”
“记住秦老的叮嘱，留得青山在，我们要接活生生的人回来，不是要你们去当壮烈殉国的烈士。”
黎文松心头微微一震，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深沉的青年，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保证全员安全带回。”
黎文松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他朝门口招了招手。
“沈队长，带人进场，装车！”
“是！”
沈炼带着特战队员快步走入库房。
队员们动作极快，三人一组，把库房里的墨绿色军用防水箱逐一抬起，运往停在后院的三辆老式福特平头卡车。
这些卡车是从临山镇日军车库里缴获的。
车厢外侧喷着“交通株式会社”的旧日文标识，车厢内侧被特战队员用两厘米厚的芳纶防弹插板加固了一圈。
外观看起来是饱经风霜的旧货车，内里却是一台台移动的装甲运兵箱。
沈炼在货箱旁指挥装车，声音压得很实：
“大黄鱼、小黄鱼铅盒压进底盘双层暗格，上面压两层机制焦炭，洒一层煤灰伪装！”
“药品箱全部打入面粉堆中间，封口用桐油蜡纸密封，防止受潮。”
“长枪拆散，枪机和弹匣分开装在备胎内胆里，车座底下只留短家伙。”
苏晓云站在第二辆卡车旁边，手里提着李团长送给她的军刀。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半旧的粗布蓝布旗袍，外面套着棉坎肩，头发重新梳整齐，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脑后。
那支八一式自动步枪已经不见了。
但在她宽大的坎肩袖口内侧，隐蔽地扣着一支小巧的微声手枪。
李团长和程团长站在库房门口的台阶上，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装车的全过程。
李团长把嘴里的草棍吐在地上，大步走到第一辆卡车车头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在卡车引擎盖上拍了拍。
“老黎，你们这帮人，胆子比老子想的还大。”
李团长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沈炼，又看了看站在车旁的黎文松。
“大白天的，开着小鬼子的破铁车，大摇大摆往保D城里钻？”
“那城门口的岗哨查得严着呢，不仅有宪兵队的狼狗，还有伪军的暗探蹲在茶摊底下看生面孔。”
“只要露出一丁点破绽，城门铁闸一放，机枪往两头一堵，你们连跳墙的空当都没有。”
黎文松拉开车门，踩上脚踏板。
他转过头，看着李团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李团长，论真刀真枪，撕破鬼子的防线，你们是行家。”
“但在敌占区里和牛鬼蛇神打交道，我们这帮搞政工和外联的，也摸索出了门道。”
黎文松拍了拍怀里的公文袋：
“小鬼子也是人，手底下管着几万伪军和汉奸，靠的是贪欲和规矩。”
“只要你给的黄金比他的薪俸多十倍，只要你手里的盖章公文比他上司的条子还正规，他就比谁都懂事。”
“真到了要动枪的时候...”
黎文松指了指后车厢。
“沈队长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李团长站在车轮旁，沉默了片刻。
他解下腰间的布制水壶，递向车窗。
“老子水壶里没酒，全是老乡烧开的粗茶水。”
“喝一口再走，当给你们壮行！”
黎文松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把水壶递了回去。
“谢李团长！”
李团长接过水壶挂在腰上，后退一步，立正站好。
脚跟“啪”地一声并拢，他的右臂猛然抬起，手掌平直，五指并拢靠在眉骨旁。
这是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站在后方的程团长同样挺直胸膛，抬手敬礼。
院落里，数十名正在打扫战场的游击队老战士，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向着那三辆即将出发的卡车肃立敬礼。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
风卷着枯叶从车轮下扫过。
卡车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尾气喷出一团白烟。
苏晓云动作轻捷地拉开车门，坐进了第二辆车里。
她把那柄战刀横放在双膝上，右手始终搭在袖口内侧。
车队缓缓开动，沿着临山镇后方的泥土公路，朝着东北方向平稳驶去。
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夏启站在台阶上，目送车影消失在山谷的拐角处。
牛涛走到夏启身侧。
他抬手腕看了看战术手表上的通讯指示灯。
“沈炼的定位信号已经接入前指的数据链。”
“两架长航时侦察无人机已经升空，在一万米高空对卡车沿途一百公里内的日军调动进行盲区补盲。”
“只要日伪哨卡有异常聚集，沈炼提前二十分钟就能收到绕行预警。”
夏启点了点头，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团长和程团长。
两位老将还站在原地，望着公路尽头的浮尘出神。
“李团长，程团长。”
夏启走下台阶。
李团长转过身，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夏政委，外联组的同志走了。”
随后他踏前一步，双目赤红：
“你说的那个畜生部队，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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