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45）

郑百川谋逆一案落幕后。

京城的人将郑百川等人押送回京。

金陵城则重新归于平静。

朱瞻基觉得胡善祥劳心费神这么久，特意带她去近郊前朝修筑的温泉大殿度假。

准备妇夫俩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享受二人世界。

山庄温泉所在大殿，氤氲白雾，汤池暖意融融。

胡善祥一身素白薄纱衬里，浸在温水中。

眉眼清浅出尘，被周围的水雾衬得有股仙味儿。

露出来的肩颈弧度优美，往下便是若隐若现的水中山峰。

她靠在池边玉阶，姿态慵懒淡漠：

“让郑蔓宜进来伺候。”

片刻后，在侍女引路下，郑蔓宜进了殿内。

昔日风光无限的显国公嫡女，如今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仅用一根簪子挽起。

褪去世家贵女的矜贵傲气，只剩死寂。

郑家倾覆，父亲等男丁下狱等死。

她早该随族规赴死，保全郑家女最后的风骨。

可郑太妃年迈无依，是她唯一的牵绊。

还有娘亲等郑家女眷，也是她的软肋。

郑蔓宜再不想，也只能忍辱苟活。

但日日这样熬着，她只觉得生不如死。

郑蔓宜垂首跪在池边，磕头行礼，声音麻木：

“奴婢郑蔓宜，给太孙妃请安。”

胡善祥转身趴在池壁，扫她一眼，目光轻飘飘的。

像看一只折翼落魄、无处可去的雀鸟。

无半分苛责，亦无半分怜悯，只有漫不经心：

“下水，给我摁摁背，伺候我沐浴。”

语气平淡随意，像随口吩咐下人，碾碎了郑蔓宜仅剩的体面。

郑蔓宜指尖微颤，很想拒绝。

可侍女已经上前替她脱衣服，她的脸颊烧得滚烫，满心羞耻翻涌上来。

她自幼金尊玉贵，从未伺候过任何人。

更没有和人共浴过，哪怕这是个女子，她也难以接受。

可如今阶下囚的身份摆在眼前，她无法拒绝。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郑蔓宜的身体，她浑身浸在水里，游到了胡善祥身后。

咬着唇，手抚上她的后背。

“唔，手有些凉。”胡善祥呻吟了声，埋怨道。

郑蔓宜吓了一跳，赶紧将手在池水中泡了会儿。

待手温热后，才重新抚上她的后背。

入手的肌肤，宛若凝脂玉般。

郑蔓宜动作僵硬笨拙，目光触及胡善祥的背部时，只觉得被烫了般。

温热的水汽扑面，模糊了视线。

但与胡善祥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浑身不自在。

心跳不受控制加快，耳根红得透彻，羞怯又难堪。

胡善祥似乎对她的窘迫无措全然不知，漫不经心开口：

“郑蔓宜，现在还觉得活着不如死了干净？”

郑蔓宜动作一顿，喉间发涩，口不对心道：

“怎么会？多谢太孙妃放过奴婢家人。”

“为别人活，很累吧。”胡善祥倏地转过身，与郑蔓宜面对面。

郑蔓宜吓了一跳，目光下移了瞬，“啊”了一声，猛地转过了身。

可脑海中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

还有胡善祥漂亮的脸，在氤氲雾气里，似仙似妖。

胡善祥觉得好笑，从背后抚上她的肩：

“都是女子，蔓宜这是嫌弃我的反应吗？唉，还真是伤人心呢。”

郑蔓宜身体下沉，脖颈往下全部浸入水中。

她声音沙哑，急切道：“奴婢怎么敢嫌弃太孙妃？！太孙妃千金贵体，不是奴婢配看的。”

谁知，胡善祥轻笑了两声，身体也沉入温泉池水中。

游到了郑蔓宜身前，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唉，我认识的蔓宜，可不会说这样妄自菲薄的话。”

郑蔓宜只觉得这温泉池水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热得她脑袋晕乎乎的。

尤其在视线落在面前之人身上时，更是像是被烫了般。

“奴婢，已经不是曾经的郑蔓宜了。”

胡善祥眯眼，有些不悦地捏住她的下巴：

“可我欣赏的，是曾经满身傲骨的郑蔓宜。”

“其实，你可以一死了之，反正死了后无知无觉，活着的一切牵挂都没意义。”

满身傲骨？

一死了之？

郑蔓宜在此刻，心头生出了一股难以压制的恨意。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

在打碎她的满身傲骨后，还能用这种话刺痛她。

明明掌握着她的软肋，却还天真无辜让她一死了之。

郑蔓宜眼眶泛红，就这样被捏着下巴，昂着头，毫不掩饰怨恨地看着胡善祥，

“太孙妃，你可以尽情羞辱我，我郑蔓宜奉陪便是。”

胡善祥无辜地眨了眨眼，收回手，抬手拨弄着温热泉水。

水波荡漾，语气带着天真的残忍：

“蔓宜何必生气？我只是顺着你心意说话罢了。”

郑蔓宜扭开头，倔强地抿唇道：

“我如今并不想死。”

既然选择苟活，她便不会寻死。

她郑蔓宜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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