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兰香如故+大明风华·胡善祥（47）
杜正、杜翠雀妹兄早已躬身候在廊下。
杜翠雀一身青裙，容貌看似小家碧玉，垂着的眉眼让她看上去格外无害。
但那心底藏着的是野心与锋芒。
杜正则神色拘谨，满心忐忑。
他早就知道，林锦岐对这位太孙妃有救命之恩，连带着如今金陵林府愈发鼎盛。
就说不久前延迟举办的“人胜宴”，金陵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
每每想到这里，杜正都忍不住生出忮忌。
凭什么，凭什么一切好的都是林锦岐的！
早知道，当初在战场上，就不救他，让他死了才好。
他瞥了眼旁边的妹妹杜翠雀，眼底是深切的担忧。
只希望太孙妃不是为了，他与妹妹在“人胜宴”算计林锦岐之事出头。
传说女娲第七天才造出人类，所以初七叫人的生日——人日。
林家借这个传统吉日，在家中大摆“人胜宴”，对外是迎春祈福家宴。
真实目的是世家相亲宴，邀请金陵各家适龄公子、小姐赴宴。
重点是想和谢家联姻，顺带相看各家子弟姑娘，挑选婚配人选。
其中习俗便有一项为，剪人胜和花胜。
用彩绢、彩纸、金箔裁剪饰物，剪成小人样子或者剪成花草样子。
可以戴在鬓头上，也能互相赠送，用来祈福避灾、新春吉庆。
古代女子单独特制一款花胜单独送给某男子佩戴，等于私下传递情意，等同于私定终身。
而这花胜，就是杜翠雀设局的关键点。
她通过小莲，将翠雀花胜送给林锦岐戴，再设计让旁人点出，让林锦岐不得不娶杜翠雀做妾。
若非被兰香破局，恐怕杜翠雀已经成了林锦岐的妾。
因为救命之恩，说不得还是个贵妾。
棋差一招，杜正妹兄在“人胜宴”还顺便谋算上了林府二小姐林绣芄。
杜正和与林绣芄议亲的谢昭交换花胜，让林绣芄误以为杜正就是“谢昭”。
后面准备哄着林绣芄和杜正私定终身，通过迎娶贵女跨越阶级。
杜正并不觉得他与妹妹有错。
他是卑贱的军户。
因为这个，他们妹兄时常被人看不起。
人上人的生活，别人过得，他们妹兄如何过不得？
这世上的青云路，留给他们妹兄的本就不多。
杜翠雀背脊挺直，没有看向兄长，声音近乎冷静道：
“兄长不必慌张，太孙妃这等贵人无论做什么，我们都左右不了。”
“无论是问罪还是别的什么，左不过一死，又有何惧？”
即使胡善祥真是为了林锦岐鸣不平，她也无所畏惧。
因为重来一次，她还是要算计的。
只是在这之前，她会除掉许兰香那个碍事的丫鬟。
杜正听得心中酸楚终究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出息，不能给妹妹更好的。
他压低声音道：“若真是问罪，我就会是想用妹妹攀龙附凤之辈，妹妹你不知情，明白吗？”
杜翠雀心下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她幽幽道：
“太孙妃这等人物，怎么会看不清楚你我所做之事。”
撒谎，不过是罪加一等罢了。
打量着这温泉宫殿的精美，杜翠雀眼底生出了无限的渴望与愱殬。
这样的权势，她杜翠雀为何不能有？
苍天不公。
青禾：“太孙妃叫你们进来。”
两人进去，隔着屏风只能隐约看出后面不止一人。
他们妹兄二人，跪地叩拜。
“杜正，杜翠雀。”胡善祥慵懒的声音响起。
“草民／民女在。”
“你二人，似乎心气不小啊。”
杜正脸色煞白，就要叩首求饶。
但一旁的杜翠雀身形微僵，惶恐过后，眼底迅速燃起极致的不甘与赌性。
她抬眸，望着屏风后那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孙妃，语气尖锐道：
“娘娘，我不承认无罪！如果不甘平庸有罪，我的确罪大恶极。”
“但凭什么，我只是在有限的条件里，选择了最好的归宿，”
“是，我们算计了林锦岐，可我没有害人，我只是不甘终生贫贱。”
她眼眸闪过流光，与其步步艰险，不如赌一次，依附她能见到的最强者！
杜翠雀又磕了好几个头。
咚咚咚——
很大声。
带着孤注一掷的疯劲。
“民女我愿舍弃所有私心，彻底归顺娘娘。不求荣华，只求娘娘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凭自己本事立身。往后娘娘指哪，我去哪，终生效忠，绝无二心！”
杜正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
胡善祥轻笑：“不久前不还想做林锦岐的妾室吗？如今又要为我做事了？”
杜翠雀理所应当说：
“选择林锦岐，又不是因为我爱慕他。只是因为这是我能接触的，最高的高枝了。”
“但现在，我见到了太孙妃！”
杜翠雀眼中名为野心的亮光，在此刻无比的闪耀，
“翠雀不蠢，知道应该选谁。”
胡善祥沉默了瞬，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轻笑道：
“杜翠雀，你还真是……有趣极了。”
跟随而出的郑蔓宜，面色沉凝打量着杜翠雀。
手紧紧握着，一股危机感瞬间袭来。
有人要和她抢太孙妃的关注！
这个叫杜翠雀的女人，野心太大，太孙妃会喜欢吗？
郑蔓宜抿了抿唇，眼底闪过暗光。
太孙妃身边的位置从来有限。
她倚重一人，另一人就会被冷落。
可这份争抢的心思，没有让郑蔓宜憋屈难受，反而心情激昂。
从前她为家族而争，活得卑微压抑，身不由己。
如今，她终于可以为自己争抢了！
争抢权力！
争抢太孙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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