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处理后事
第一条法则神链断裂之后，方羽先做的事情，是把头顶聚拢的雷云推离天华城。
城墙上还有不少伤员，这时候再挨几下雷，孙天华今晚准备的饭就得改成流水席了。
方羽抬手封住断链留下的法则缺口，只让突破封锁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天荒域的排斥并未消失，却被他限制在身周三丈，暂时伤不到旁人。
“城里交给你们，阵眼按照玉简上的位置拆，碰见抵抗的，先把人困住。”
孙天华抱着玉简追到城楼边。
方羽换了件青袍，又留下两具化身，一具守城，一具负责清除附近血祭阵眼。
第三具化身留在鬼谷空间中，替他照看怀雪与两只寄宿女儿魂魄的灵兽。
安排妥当，他才带着老罗踏入北去的空间通道。
极北魔渊比方羽预料的更深，入口藏在冻土尽头，两侧石壁布满已经干涸的血痕。
魔气从深处不断涌出，把山口积雪染成黑色，连风吹过来都带着腐败气味。
老罗取出一张之前孙天华给的旧地图，摊开之后发现地图上的峡谷已经没了。
“主人，真魔族应该把外面的地形改动过，按照地图来看，原来的入口应当在这里。”
方羽用神念扫过山壁，找到三处藏在岩层封印内的暗哨。
那些暗哨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同时向魔渊深处传讯，显然早就接到了命令。
他没有阻止，只抬手封住了三人脚下的遁阵。
“让他们报信吧，集中处理掉，反而省事了。”
老罗应声站到前方，周身浮起灰色魂光，将迎面扑来的魔气隔开。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出数百丈，头顶便彻底看不见天空。
石壁内传来沉重的水流声，方羽侧耳听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所谓水流，全是各地血祭阵输送过来的精血，顺着山体中的暗渠流向最深处。
每隔数十丈，石阶旁就有一座石室，里面堆着衣物、首饰和孩童穿过的小鞋。
那些东西属于被掳来的生灵，真魔族嫌它们碍事，脱下来之后随手扔在这里。
方羽停在一只小鞋前，鞋面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花。
他看了两息，抬脚继续往下，没有说话。
走到第四道石门时，里面忽然响起算盘拨动的脆声。
一名穿灰衣的真魔族老者趴在桌前，正在核对墙上排列的玉牌。
玉牌每亮一下，他就在册子里添上一笔，旁边已经堆了十几本写满的账册。
看见有人进来，老者先愣了愣，随即伸手去抓桌上的传讯铃。
老罗一指封住他的手腕，顺势把人按在桌上。
老者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恐惧，却仍死死盯着那本账册。
方羽翻开第一页，看到的内容让身后的老罗也沉默了。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城池、种族、人数以及提炼精血的数量。
最后一页写着天华城，数十万夏族人的性命，被折成了几个整齐的数字。
“你叫什么？”
“乌、乌账，我只负责登记，抓人和炼血都不归我管！”
乌账急得浑身发抖，拼命往石门方向看。
“祭司们逼我做的，不做就拿我的家人补数，我也没办法！”
乌账还在求饶，灰色魂光已经封住他的声音，随后连同神魂一起熄灭。
方羽把所有账册收起，又将墙上那些连接阵眼的玉牌逐一打碎。
深处流动的精血顿时断了十几股，魔渊里响起愤怒的吼叫。
“小辈，你毁本座的血食，本座要把你炼上三千年！”
那道声音从岩层里传来，震得碎石不断滚落。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
“三千年太久，我家里有人等着，你最好现在就开始。”
声音忽然停住，紧接着，整条石阶向内收缩，两侧山壁同时压了过来。
老罗脸色一变，抬手祭出魂幡，撑住头顶落下的巨石。
这条通道竟是活阵，真魔族把半座山炼成了锁困闯入者的法器。
岩层深处还藏着数百根噬灵骨钉，一旦山壁合拢，法力便会顺着骨钉被抽走。
老罗刚支撑两息，魂幡上的符文就暗下去一半。
“主人，这东西能吞法力，不能硬耗！”
方羽伸出手，按在正在收缩的石壁上，将断链之后释放的空间力量缓缓送入。
山壁里的骨钉一根接一根炸裂，原本连成整体的活阵被切成数十块。
那些巨石还在向前挤，却再也无法相互借力。
方羽手腕轻转，整条石阶被重新拉直，前方的黑暗里露出两扇巨大铜门。
铜门前站着八名真魔族祭司，每人胸口都嵌着一颗跳动的血珠。
他们没有扑上来，而是齐齐跪下，将刀刃刺入自己的腹部。
血液落地便汇成阵纹，铜门上的魔纹飞快亮起。
为首的祭司抬起头，脸上全是狂热。
“吾主赐我族立足之地，赐我等功法，今日以身奉还，何惜这条性命！”
老罗正要截断血流，八人身上的血珠已经全部碎开。
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铜门内则传出第二道心跳，震得方羽脚下石阶出现裂痕。
“他们在补最后一段血祭，死了照样能把力量送进去！”
方羽没有去追已经消散的祭司神魂，而是抬手扣住门上的阵纹。
血色雷月在掌中浮现，紫雷沿着铜门游走，将刚接续的血祭支路尽数烧断。
门内传来怒吼，方羽向前一推，铜门连着背后的禁制一起塌了进去。
一座巨大的石殿出现在眼前，殿中悬着九条黑色铁索，中央托着尚未长全的魔躯。
真魔之主的胸膛以下仍是翻滚血雾，左臂只长出骨骼，右手却已经握紧一柄黑剑。
他的眼睛盯住方羽，愤怒里终于添了难以遮掩的惊惧。
此人，气息虽然隐匿的极深，但却透露着让他心悸之感。
下一刻，真魔之主挥剑斩下，黑色剑光把整座石殿劈开，九条铁索同时射向方羽。
这一击带着他残存的神君意志，老罗只看了一眼，识海便疼得难以站稳。
方羽抬手按住剑光，第一条断链释放的力量顺着手掌展开，把黑剑连同魔躯定在半空。
铁索还未碰到他的衣角，就被空间折返送进石殿深处。
真魔之主拼命催动血雾，残缺胸膛接连鼓起，却始终挣不开那只手。
“你没有渡劫，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你的问题太多了。”
方羽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噬魂归元的力量进入那团沉睡多年的残魂。
真魔之主猛然张口，企图把自己的记忆烧掉，方羽却已经锁住其中几段古老画面。
一座青白色宫阙，悬在天空中的锁链，还有站在宫门前、袖口绣着清字的使者。
画面刚刚显现，残魂深处便有外来的禁制自行崩碎，连带那些记忆一起化为黑火。
方羽没有强留，五指合拢，将真魔之主的神魂彻底碾灭。
石殿里只剩下那柄黑剑落地的声音。
老罗撑着石柱站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主人，他还藏着一道替死魂壳，在后殿！”
方羽偏头看向后殿，黑色火焰越过石门，将藏在玉棺里的魂壳烧得干干净净。
真魔之主手里的黑剑自行转了半圈，剑尖指向方羽储物戒指中的钧天宝剑。
两柄隔着空间的宝剑同时震鸣，整座废殿的魔气开始向地下倒流。
方羽垂眼看着黑剑，终于露出点真正的兴趣。
“这真魔之主没什么本事，倒藏了不少极品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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